關于黃炎培女兒黃路的一段往事

作者:顧真 來源: 發布時間:2018-03-27

我的姑媽黃路珊是黃競武烈士的女兒。今年春節前夕,姑媽給我打電話說叫我年初二到她家小住幾天,我愉快地答應了。在姑媽家里,路珊姑媽給我講述了黃炎培與原配夫人王糾思所生的大女兒黃路的一段軼事……


黃路年輕時在南京金陵大學學習期間,認識了在清華大學求學的年輕才俊張心一,并且建立了戀愛關系。而當時家里人反對這兩個年輕人的婚事。黃炎培自從知道長女黃路決心嫁給張心一以后,高興地說道:“我的女兒有豪俠之氣。”并語重心長地給黃路寫了一封信,此信的大意是:


路路吾女:

你決心要和張心一結婚,我只是希望你考慮以下實際情況:張心一的家在西北邊陲很遠的甘肅,那里民族復雜,地方貧瘠。他是一個貧苦農家出生的人,自幼過著吃苦耐勞、艱苦樸素的生活。我們兩家不管從經濟條件,還是從文化教養和社會環境相差都是很懸殊的,他是準備要一輩子艱苦奮斗,治理西北貧窮落后農村面貌的,你要慎重考慮能否跟他吃苦耐勞,過一輩子艱苦的生活?能否適應西北干旱窮困的生活環境?如果你要跟他結婚,希望你始終如一,堅持到底,白頭偕老,永世不渝。至于家人的意見,我會說服他們的,關鍵是你自己要有主見,千萬不能三心二意,半路后悔。

父:黃炎培


當時對于黃路來說,1931年的6月是她一生中最為繁忙和最為幸福的一個月。因為之前她放棄了進協和醫學院醫科學醫,轉入了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學習文科,如今她文科快要畢業了,而且要與張心一完婚了,她的心里既高興又忐忑。同學們也知道黃路要出嫁了,都非常高興,大家提議讓她將婚期定在畢業典禮的第二天。


6月24日,畢業的同學穿好了學士禮服,戴著學士帽子參加了畢業典禮。校長吳貽芳女士是留美的生物學博士,身穿著黑色的禮服,禮服上披了一條紅色寬帶和一條金色寬帶。黃路走到臺前,吳貽芳將紅布包了的畢業證交到了她的手里,并把黃路學士帽上掛的穗穗從右邊移到左邊。第二天,也就是1931年6月25日,在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禮堂隆重地舉行了張心一和黃路這對相愛年輕人的婚禮。


禮堂是由黃路的同學們設計布置的,禮堂窗下用高高的細竹子撐起,上面彎著豎立兩旁,白色的紗巾就掛在上面,給人一種素雅、純潔的感覺。


這一天學校嫁女兒,老師和同學們都非常高興。早晨起來,同學們開始對黃路化妝打扮。她們找來了粉底,將粉涂在她的臉上,給她噴了香水,還涂了口紅和臉蛋。黃路的生活老師程師母給她熬了一小碗參湯,端到她的跟前說道:“孩子,不要害怕,把參湯喝下去。”聽到程老師的話,她的心里感到特別欣慰和平靜。


黃炎培為了舉辦女兒的婚禮,請來了四方好友。親戚們都從上海到南京參加黃路的婚禮。除了黃路的父親黃炎培、生母外,還有大姑媽、小姑媽、二哥黃競武、嗣兄張仲明父子倆、小妹黃素回、小弟黃必信、表弟許梅、許菊等人。黃炎培雖然不像平常的官宦人家那樣俗氣,以陪嫁炫耀自己的地位和富有,但也要給女兒準備一些嫁妝。可是張心一對黃路說:“你爹媽培養你上了大學,多不不容易呀,這些嫁妝就不了。”黃路于是將此意見告訴了父親。而且他們沒有按中國的傳統,在夫妻“拜堂”后大擺宴席。他們是完全西方式的結婚儀式,雙方的家人和賓客歡聚一堂,只用簡易的茶水酒水和糖果糕點來招待來賓。


黃路結婚時穿的是白色的禮服,這是中國第一位留學美國的體育博士、她的體育老師張記蘭替她買的;手里捧的是她自己指定要的“白鶴花”,這花正式名叫馬蹄蓮,冬天盛開,是張心一的朋友、管理中山陵的傅煥光特為她養在花房里,當天一早送來的;張心一則穿著長袍馬褂,但沒有像別人一樣戴著禮帽。


來賓里有介紹人穆藕初先生,男方的主婚人馬福祥將軍,女儐相是黃路的好姐妹、同班同學余瓊芝,男儐相是張心一的同學、甘肅人田云青先生。


張心一在清華讀書的校友們也來參加婚禮了,他們中多為單身校友,對新郎羨慕不已。比張心一低一級的清華校友李先聞在婚禮上揮舞著大條幅,上面寫著:Kiss  the  bride(親吻新娘)。


當證婚人吳貽芳校長宣布婚禮開始,新郎和新娘款款步入婚禮殿堂。黃路在頭飾的后兩側拖了兩條長頭紗。黃路的小弟、表弟和小妹們這些六七歲的孩子為她拉著婚紗裙擺,在新娘后面拉著緩緩隨行,一邊撒著鮮花一邊奏音樂,左右圍觀的親朋好友隨之歡呼祝福,很是熱鬧。黃路的姑媽扶著黃路走上殿堂,而她的父親和母親則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


婚后黃路去南京金陵女大附屬中學教授英語,從此開始了一生職業女性的生涯。


我的姑媽還給我講述了黃路在“文革”期間下放到內蒙古大草原,生活非常艱苦,她的保姆偷偷地給她寄生活費,讓人唏噓不已。這些都是后話了。



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中華職業教育社理事長 郝明金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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